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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泉的博客

有书大富贵,品茗小神仙。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永远的母亲  

2010-10-07 17:54:11|  分类: 涂鸦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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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10年大年初一早晨,我去看父亲。父亲生了一大火盆炭火,屋里暖烘烘的,显示父亲过得很温馨。可我看到父亲有些坐卧不安的样子。他嘴里一个劲儿地埋怨,说母亲在捉弄他,把火钳子给藏了起来。我有些好笑,说:“怎么可能呢?”父亲肯定地说:“是真的,她在的时候就经常捉弄我。”

母亲去世五年了,而父亲却一直当母亲还活着。每年腊月三十、正月十五,还有清明节,父亲都给母亲送灯、上坟。

母亲就埋在屋后的田边。父亲做活累了,就会坐在坟前和母亲说一气儿话。看见母亲的坟上草长满了,或是土有些陷了,父亲就会把草砍一砍,割一割,用锹把土培一培,好像母亲的新家有些乱了荒了,父亲要帮她收拾收拾,打扫打扫,好让母亲的家更像个家。让母亲的记忆永远那么新鲜,饱满。因为母亲一直活在父亲的心里。

听父亲这么说,我也帮着找火钳,可是到处都找交了也没找到。父亲一边找,一边煞有介事地说:“你就不要再和我捉迷藏了,快拿出来吧,孩子们一会儿就要来了。”仿佛母亲真地躲在某个角落里和父亲开玩笑。我笑了起来,觉得父亲太天真了,像个小孩儿。后来父亲把火盆挪开,原来火钳溜到火盆下面去了,因光线较暗怎么也看不见。

母亲一生勤劳,善良,会过家,养育了我们姊妹六个,并且都长大成人,没让我们饿着冷着。又供我们读书,教我们做人。培养我们勤奋好学,爱劳动的习性。我们都从内心里感激母亲,敬重母亲。可是母亲却因过度劳累落下了一身病,尤其是冠心病、心绞痛还有高血压就像恶魔一样不时折磨着她,发作的时候那痛苦的样子,我们看着,和母亲的心一样疼,恨不得替母亲分担一些痛苦。母亲经常看病,却从不住院,说疼一阵子就好了,其实她是舍不得钱,怕给父亲添麻烦,给我们添负担。

我们这里田少人多,没啥生活出路。父亲就在屋后山下开了一块山坡地种菜,这样可以缓解一下生活压力,也减轻一下我们的负担。平时父亲准备好菜,然后帮母亲运到市场上,父亲再回家收拾菜,准备第二天再上市。

那天,太阳收走温暖早早休息去了。母亲忙完了手头的活,吃过饭,说想洗澡,父亲为母亲准备好热水,又为母亲烧了一大盆炭火好让母亲取暖。

母亲是个爱整洁的人,总是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。身上的衣服虽然破,但总是该洗的洗,该补的补,从来不让破衣服见人。记得在生产队时,队里常驻有工作队,但工作队的同志都爱到我们家吃饭,原因就是母亲很讲卫生。所以母亲在每一个工作队的同志心里都印象深刻。就是她去世了,也还有人常常问起。

母亲洗完澡,说有点累,想躺到床上休息,父亲就坐在一边陪着。我们因和父母分开住,平时都在忙自己的生计,也很少过问父母的事。那天晚上九点多钟的时候,我们正准备上床睡觉。突然听到父亲喊,说母亲不行了。我连忙跑到母亲屋里,一看,母亲已不能言语。我说赶快送医院,只见母亲从被子里伸出手来轻轻摇一摇,意思是不要送医院。看着我们除姐姐没在身边,五个儿女都来了,母亲的脸上露出了笑容。母亲示意我们把她身子放平,这样可能会舒服些。我们照办了。看着母亲平静地躺在那里,我们的心也平静些了。因为以前母亲经常犯病,都是躺一躺,过一夜就好了,从没上过医院。看着母亲安静地睡着了,父亲让我们回去休息,说这里有他照看着就行了。于是我们都回去了。

过了没多久,父亲又喊我们让我们快去,说母亲已经走了。原来母亲看着我们走了,她也安静地走了。看到母亲走了,我们都跪在床前大哭起来,后悔自己太粗心,早知道这样,说什么我们也不会离开母亲,至少要为母亲送送终吧,可是我们连终都没送成,都是我们的粗心才造成了终身的遗憾。当时悔恨塞满了我们的心,让我们终生不能原谅自己。

母亲活着的时候默默地劳动,没给我们添任何麻烦,甚至于连衣服也不让我们给她买一件。母亲常年穿的都是旧衣服,因为新的她舍不得穿。有时也穿别人送她的衣服,那多半是她认为自己买不起,也穿得出去的。因我们生在农村,既没有工作,更无固定收入,和母亲一样贫困,虽然有时也想给母亲买件新衣服,或买些其它的东西,往往只停留在想法上,终是没有买。但母亲从没怨言,总能体谅我们的难处。只把愧疚留给我们,让我们做儿女的常怀感念之心、感激之情。母亲把一生都奉献给了她的孩子,直到生命最后一息。

在母亲的影响下,我们都不敢贪玩,都能勤奋工作,踏实做人,用自己的汗水经营我们的生活,浇灌我们的幸福。母亲教我们团结和睦,脚踏实地,不心存奢望,不妄自菲薄,让我们在平安健康中打发时光。我们为失去母亲而痛苦,又为有这样一位母亲而骄傲。

父亲经常说他梦到母亲,说她一点都没变,还和平常一样在劳动,和他一起上街,一起聊天,说得活灵活现,仿佛母亲还没有走远。但我知道,母亲是真地走了,永远的走了。只是她的精神还在,她的精神永远驻留在我们心中。

母亲太平凡了,平凡得就像门前小河里的水。水日夜不停地流,谁也不知道珍惜。直到河水干涸了,人们才发现,原来河水是那样的珍贵,才知道小河原来是那样的美丽,是我们的生命之源。是它养育了我们世世代代的岸上人。可是,小河干了,河水还有再来的时候。而母亲走了,就永远也回不来了。现在再想孝敬一下母亲已经永远不可能了。我们好后悔呀,实在想得厉害,我们就到母亲的坟上去看看,缅怀一下她的音容笑貌,写些纪念文字,可是,这些文字在母亲面前又显得是那么的苍白,它怎能表达得了一个孩子对母亲的怀念之情、孝敬之心?

看着父亲那认真的样子,我们都替父亲难过。我们知道,不管我们怎样去想去做,也体会不到父亲的心。因为母亲走了,再也不能回到现实中来。父亲说的做的,也只是一种奢望。其实他也知道,母亲是真地走了,这个世界上只剩下他形单影只,儿女们再孝顺也代替不了母亲。他只能想着方法打发剩下的日子,盼望着和母亲团聚的那一天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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